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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日报王君平: 给草根中医一席之地, 不是保护落后是保存火种

发布日期:2025-12-17 21:35    点击次数:100

  

雨天的小巷里,青瓦压着旧木门。2016年6月,温州潘德孚走了。乡里夸了半辈子的“妙手”,一生却没拿到最低的执业助理资格,诊所按法条被取缔。人散灯灭,留下一纸门槛。怪不怪?

师徒带、口传身授,原来是中医的骨血;这几年一切“标准化”,准入越垒越高,话语被统一。规范当然得有,可另一头被掐住了:很多从灶台边、药臼旁磨出来的手艺,找不到安放处。会治病的人,不一定会做题。病床上的千人千面,和考场上的唯一答案,硬要对齐?

翻一段大家都知道、却总被忽略的来路。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这道难题,拐点并不在象牙塔。黑龙江有位老医生用“险方”治瘤:砒霜、轻粉(氯化亚汞)、蟾酥……后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张亭栋做了细检,意外察觉:只要合剂里有砒霜就显效,其他不必强求。再往前,陈竺等团队把机理捅透——抑制增殖、诱导凋亡,把“不治之症”变作“可治之病”,拿到国际公认。乡野里的火星子,真能点亮世界标准。桥,原来可以两头修。

再看一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场景。2013年春节前,名老中医李可去世。他用附子重剂救逆——动辄数百克,一生用去5吨,救回成千上万垂危之人。中医“慢郎中”?这一刀批得太草率。能不能治命,床边见真章。

问题回到门槛。法规摆着:要参加执业(含助理)医师考试,先要医学学历。师承虽被倡导,但带徒的老师必须既有执照,又得是副主任医师以上或至少十五年临床;徒弟学得一身本事,仍难拿证。制度与传统之间,像立了一堵墙。墙外有患者,墙内有空椅子。

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。分类管理。设“传统中医师”序列,让走师承、家传路径的人参加专门考试;开小诊所的,走备案制,以技能定范围、以实绩定边界。不是放水,是给濒危种子一块土壤。否则,等到“抢救性传承”的话挂上墙,手艺已经凉透。

别把事想小了。农村和边远地区,至少有15万草根医者(不完全统计),不少人已到花甲、古稀。心电监护器嘀嘀作响的时候,能看就别把人卡在学历门口。时间像沙漏,握不住就漏完。

历史并不薄。首批三十位国医大师,多出草根,八成走师承或家传;陆广莘三字自述:“我本乡医。”老话更直白:“医无三世,不服其药。”《易》里还有一句——“无妄之药,不可试也”。六神丸、云南白药、跌打损伤丸、接骨丹,哪一个不是几代人顶着风险,从民间往上托出来的?

也有提醒。王国强说过:“我们这些穿皮鞋、坐办公室的人,不要忘了民间。”1954年,毛泽东强调中药要保护、要发展,任其衰落是“我们的罪过”。随后《中医药创新发展规划纲要(2006—2020年)》给出路径;《中医药法》也列入立法日程。大家盼的不过是一扇窗——让草根医者名正言顺,看病、救人、传技。

别让潘德孚式的尴尬成为常态。门,得开一条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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